作者﹕周湘灵
50年代中期及此前出生的中国人,回忆1959年至1961年这段非常时期,一般称之为“三年苦日子”,而官方则用“三年自然灾害”。在此期间因饥馑而非正常死亡(饿死)的人民多达3000多万人,是8年抗日战争期间因战乱死亡人数的一倍半。在人类历史上,这是和平时期因饥馑死亡人数的最高纪录。这样一件亘古少见的惨祸,在中共官方的正史中却一直用“特大自然灾害”以遮蔽。
但事实是:那三年并没有发生大的自然灾害。发生如此惨祸,纯粹是毛泽东好大喜功,欲与苏联争夺共产主义世界的霸主之位,幻想“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于1958年推出所谓“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这所谓“三面红旗”的经济政治运动,将中国折腾得民穷财尽,罔顾国内人民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继续支援“社会主义小兄弟”国家,因而导致中国饿死那麽多人。
那么三年自然灾害这一谎言又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呢?
如果有心人仔细阅读60年代最初几年的《人民日报》,并仔细排列有关这次灾害的官方说法,就会很清楚地这一谎话的编造与逐步完善的过程。
毛泽东自知国难深重,将抓经济工作的担子撂给了刘少奇。经济形势稍有好转后,1962年1月11日至2月7日中共中央召开七千人干部大会,刘少奇在会上代表中央做报告时,总结过去几年工作中的失误,指出原因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这一说法虽然比《人民日报》的欺骗宣传要真实,但所谓“三分天灾”的说法还是嫁祸于天,因为这三年基本上是正常年景,根本不应该出现饥馑。而刘少奇这一说法却大大得罪了毛泽东,身为罪魁祸首的毛泽东从此开始谋划倒刘,尽管刘少奇曾经是第一个将毛泽东奉上神坛的始作俑者。
1978年部分清算毛领导的文化大革命时,在“中共中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里中共如此解释这一历史事件:“主要由于‘大跃进’和‘反右倾’的错误,加上当时的自然灾害和苏联政府背信弃义地撕毁合同,我国国民经济在1959年至1961年发生严重困难,国家和人民遭到重大损失。”这一说法虽然开始涉及政策错误,但关于自然灾害和苏联毁约的部分则依旧是嫁祸之辞。因为苏联毁约发生在中国的大跃进已造成经济崩溃之后。苏联之所以毁约,是因为对毛泽东一心一意图谋成为共产主义世界霸主的野心有所警惕。1957年秋毛泽东曾在莫斯科宣称,“社会主义国家有了原子弹后,应该把社会主义推广到全世界,哪怕世界人口因此而减少几亿也在所不惜。”随后中国开始的疯狂的大跃进,原因是毛以为通过“大跃进”可以使中国拥有强大国力。必须提醒注意的是:苏联毁约影响的主要是军工项目,若当时这些军工项目果真能完全中止,中国至少可以少饿死上千万人。
由于中国的学术研究受到相当严厉的控制,很少有研究现代史的学者敢于触及这样的问题:在那三年当中,中国到底在哪些地方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自然灾害,以至于造成如此惨绝人寰的特大灾祸?直到80年代中期,中国曾出现过一段昙花一现的相对宽松时期,一些经历过那段困难时期的学者运用中国官方公布的正式气象水文及自然灾害记录进行研究,澄清了这一历史真相。
具体分析1959至1961年这三年的自然灾情资料,学者们发现这几年没有全国范围的大规模严重洪涝灾害,只在局部地区出现过洪涝灾害。例如,1959年5月中至7月上旬闽、粤、桂持续多暴雨,珠江水位猛涨,东江流域发生洪涝灾害;7月至8月晋北、冀北、辽西和内蒙中东部雨量多于常年五成到两倍,出现洪涝灾害;8月上旬四川暴雨,岷江、沱江有洪水;第三号台风使厦门损失严重。1960年7月下旬至10月,受台风影响沿海各省有暴雨,辽、鲁、苏、浙、闽受灾较重,黑、吉东部雨涝;7月底8月初川西持续5天暴雨,部分地区有洪灾。1961年6月中下旬,四川有一次较大范围的暴雨过程,涪江和岷江上游出现较大洪水。
根据《中国水旱灾害》一书中1959年至1961年全国各省市干燥度距离平均值图,可以发现:1959年全国各省市干燥度距离平均值在正常变化范围之内;1960年全国干燥度略大于平均值,干旱范围比1959年略大,但干旱的程度减轻;1961年从全国来看属正常年份。因此,从干燥度距离平均值的分析中无法得出这样的结论:在1959年到1961年期间中国经历了一场非常严重的全国性、持续性旱灾。同样地,金辉利用气象专家编制的1895年至1979年“全国各地历年旱涝等级资料表”也证实,在1959年到1961年间没有发生严重的自然灾害,属于正常年景。
1959-1961年粮食减产、饥馑和饿死人的真实原因
第一,毛泽东发动“大跃进”,农村的青壮劳力全部被抽去“大炼钢铁”,农田不得不大量抛荒,导致粮食大幅度减产:1959年粮产量下降17.6%,从前一年的2亿吨降到1.7亿吨,1960年又比1959年减产18.5%,为2,650万吨。此后直到1966年粮产量才恢复到1958年的水平。
据专家分析,这三年减产的粮食中只有一小部分与旱灾有关,主要的减产因素不是自然灾害,而是耕地抛荒和弃收。例如,1958年山东省的青壮年农民都炼铁和修水库去了,全省秋播面积不及往年的四分之三,因而减产;1959年秋冬又有887万青壮年去修水库;甚至在1960年农村经济崩溃时仍有数百万农村劳动力在修水库。从1959年1960年,山东省共荒芜农田约为6,000万亩。
如果中共政府还稍有政治责任感,认真对待这场饥荒,也可以减少一些饿死的人数。但中共的制度一向鼓励虚伪与无耻。且看灾荒期间中共党与国家领导人做了些什麽事情。
在粮食大幅度减产的情况下,救灾赈民本是政府的主要职能之一。但荒唐之处就在于,中共认为自己的制度乃是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根本不可能有灾荒发生,国务院因此于1958年取消了专事救赈的中央救灾委员会。而毛泽东历来好大喜功,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都以言入罪,政府中已经少有正直之士,尽是阿谀奉承之徒。1959年7月到9月正是粮食减产、粮食库存急剧下降、数亿农民已经进入饥馑状态,而中共党与国家领导人却云集风景秀丽的避暑胜地庐山,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彭德怀等少数几个直言者放胆说了一点社会真相,立刻遭到了毛泽东及政治局绝大多数委员们的一致打击。谁还敢再去摸毛的逆鳞?
1960年初,当全国农村数亿饥民挣扎在死亡线上时,《人民日报》的元旦社论提出,在60年代的第一年要做到开门红、满堂红、红到底,中共中央在上海召开的政治局会议宣布,1960年将又是一个大跃进年,形势可能会比1959年更好。在3月30日到4月8日召开的二届人大二次会议上,几千名来自全国的“人民代表”争相报告自己所在地区的“大好形势”,避而不谈粮食减产和饿死人的惨状,会议遵奉毛的指示通过了进一步“大跃进”的经济计划。
在中共革命时期,苏联曾从物力、人力方面给予中国共产党以极大支援,与此同时自然也迫使中共服从史达林的号令。史达林与毛泽东均为一代枭雄,性格都极为强悍。但毛在未夺取全国政权以前,虽对史达林的霸道作风心有不甘,但因有求于他,只得被迫听命。一旦中共政权稳定后,苏共与中共之间就日行日远。史达林去世后,毛泽东认为争做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霸主时机已到,最终与苏联翻脸相向,在国际社会陷入空前孤立之境。
毛泽东的霸主梦需要实力支撑,而中国的国力实有不逮,但毛的办法很简单,压缩人民的日常生活所需,一切为实现霸主梦让道。发动大跃进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用非常手段在经济上赶超苏联,从而增强毛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领袖地位。但大跃进失败,赫鲁晓夫嘲笑中共政府说,“你们搞大跃进,可是人民没有裤子穿,穷得要命。”毛觉得自己面子丢尽,更是要竭尽全力一争雄霸。
其次,毛为摆脱孤立状态,用物质援助收买一些小国家为其捧场。从1958至1962年,中国哀鸿遍野,饿殍遍地,毛泽东为首的中共政府对外援助却高达23亿6000万元以上,其中援助阿尔巴尼亚、北朝鲜、越南、古巴、蒙古等社会义国家的部分为18亿7000万,援助亚洲、非洲民族主义国家的部分近5亿元。这些钱都是中国人民勒紧裤带甚至饿死不少人才节省出来的,但这些深受中共恩泽的小国后来多与中国翻脸相向,特别是越南后来与中国之间闹到开战的地步,不能不说是毛的外交政策的巨大失败。
这场由中共领袖与政府一意孤行制造的亘古罕见之灾难,完全是中共领袖与政府一手制造的巨大国家罪错,但中共政府从来未对此表示任何忏悔,甚至一直刻意掩盖真相。从这点来说,中共政府的统治甚至不如封建王朝的仁政。
中国历代王朝一直有一套完整的救灾制度,从灾情呈报、调查、评价到救灾措施都有具体规定。以晚近的清朝为例,朝廷规定,每有灾情,地方督抚要向朝廷“飞章奏报”灾情,晚报一月官降一级,晚报3个月革职查办;救灾措施包括蠲缓地丁钱粮、赈济灾民、留养资遣流民、抚恤灾民、施粥、施放衣物药品、掩埋尸体、修房补助、借发种子、购粮平�、以工代赈等。灾情严重之时,皇帝还要下罪己诏以舒解民意。但自视比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等历史名君还要伟大贤明的毛泽东,却狂妄地干脆废除救灾制度,灾情发生后一意封堵民冤民意,下级官员为投其所好,也不再呈报任何灾情,既无灾情调查,更遑论救灾措施,结果导致了一场亘古未见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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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念:“关于1961年和1962年国家预算的报告”。
漫画:Edmund Valtman
1961年,经过一段时间的灾害性天气,中共经历了严重的农业饥荒。政府被迫改变它的政策,放宽中央集中化控制农业公社,甚至给予农民根据自己具体情况种田的权利。Valtman表明,只有少部分土地,许多中国人得到的是自己的坟地。Valtman的这幅作品在1962年赢得了普利策奖。(大麦译文)






















一九九九年,柏林墙倒塌十周年纪念日时,科赫在弗里德里希大街原柏林墙所在地接受记者采访。(科赫提供)
左:东德工人正在搭盖柏林墙,摄于一九六一年。(法新社) 右:一九八九年十一月,西德民众聚集在柏林墙前见证东德警卫将围墙推倒。(法新社)
让科赫直线下降的政治生涯有了意外转机的传单。上面的红色大字:“我们维护和保卫和平”。左面是小科赫的照片,照片右边写道,科赫同志自豪的说:“这是我儿子(哈根‧科赫),他已经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武装部门服役一年了。为了保卫和平,为了保卫我们的工人和农民的国家,他还将服役五年,他给了我们的敌人一个正确的回答。”下面照片上的年轻人则向所有的年轻人呼吁(见下面的红字):向我们的榜样学习!(科赫提供)
